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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倫:我與法廣

作者 安德烈

一九八九年六月八日,震驚世界的六四屠殺發生四天之後,全球的中文聽眾第一次從短波收聽到了來自法國的中文廣播,法廣中文部(簡稱法廣)就這樣誕生了! 六月六日,法國世界媒體集團總裁Marie-Christine Saragosse,法國國際廣播電台台長Cécile Mégie主持慶祝法廣中文部誕生三十周年活動,法廣中文部總編索菲向來賓簡介了本台創始經過。今天,我們很榮幸地請到了法國塞爾奇·蓬多瓦茲大學教授、社會學者張倫先生。多年來,張倫既是本台忠實的聽眾、讀者,同時又是本台重要的合作者,一直熱心地關注着法廣的發展

法廣:您與法廣有着一種很特殊的關係,在法廣中文部誕生三十周年之際,請您給我們大家概括地談談您的感想好嗎?

張倫:一晃法廣中文部誕生三十周年了。三十而立,讓人有很多感慨。我跟法廣中文部有一種特殊的緣分,正如您所說,多年來自己既是一個聽眾,也是一個合作者,經常受貴台同仁邀請,就法國,中國、世界範圍發生的事情在自己理解的範圍內做一些評論,跟法廣有一種特殊的感情。我們這一代人都知道,八十年代收聽外台是日常生活的一個很重要的部分,那是一個中國改革開放的一個比較激蕩的時代,收聽外台雖然比較困難,但是我們還是從中獲得了許多重要的信息,如果那時沒有外台,中國的有些事情不可能像想象的那樣去發展,比如我們都是從外台聽到不同地區的一些官方媒體根本聽不到的信息。遺憾的是,那時我們收聽的基本上是美國之音、BBC等,在外台當中缺少了一個聲音,一個來自法國的聲音,而這個來自法國的聲音,我卻是在一個很偶然的環境下聽到的。

法廣: 我們早就聽說您跟法廣很有緣分,您剛才談到了在八十年代您和您的同代人跟外台的那種特殊的關係。那麼,您究竟是在什麼時候什麼環境下第一次聽到您所說的來自法國的聲音的?印象如何? 

張倫:我最早聽到有一個來自法國的中文的聲音,確實是在一個非常獨特的歷史的時刻,那就是八九六四鎮壓之後,我自己因為參與這一事件躲到中國的大西北,在一個朋友家的客廳里通過短波收聽外台,收聽世界各國對六四鎮壓的反應,包括了解流亡出去的一些六四人士的消息。我就是在一個晚上,在這個朋友家裡第一次聽到了法廣中文廣播,後來我聽說法廣中文部的正式廣播就是六月八號,就是六四鎮壓之後僅僅幾天之後。我大概是在六月十幾號左右收聽到的。 從中得到了好多消息。包括伴隨着法國大革命兩百周年舉行的盛大紀念活動,在那場紀念活動中,法國特別邀請一些八九六四民主運動的參與者參加等等,這些都是我在大西北黃河邊朋友家收聽到的。

如果談到對法廣的印象,我想法廣中文部似乎跟其他外媒的中文部有一點差別。儘管它是一個外台,至少那時有一種很強烈的感受,來了以後這種感受更強,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就是覺得法廣中文部儘管它是一個外電的聲音,但是它很中國,這是一些很熟悉的聲音,中國人的聲音,對中國的那種感覺非常到位,從語言的使用駕馭到對中國事務的把握,跟其他一些外電有些很不同的地方,非常親切,把握非常獨到。當然後來認識一些法廣中文部的朋友,就更好地明白了為什麼法廣會有這麼一種特質。因為他們都來自中國,有很高的水準,又受過很好的教育,許多人又從事過新聞工作,所以有這樣的效果。恰恰因為如此,我想整個九十年代,在向中國的聽眾民眾傳達外界的信息包括中國內部官方封鎖的信息上,法廣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就是說,法廣在中國人認識世界理解自己這樣一個歷史時代起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作用。據我所知,有成千上萬的中國人,包括我的父母,每天早上一次,晚上一次都要收聽法廣的報道,成為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所以我想將來的歷史學家在回顧二十世紀最後十年的時候,在中國人追求信息開放,在追求信息自由,認識外部世界的時候,不能忘記不能忽略法廣中文部在那個時代所扮演的角色。這樣說並不是恭維法廣,據我所知,當時一些其他外台的中文台,曾經都來法廣取經借鑒。記得自由亞洲電台要成立亞洲部對華廣播部,我曾經陪伴過他們的負責人一起去到法廣交流取經。所以,那時候不僅僅法廣在中國聽眾中口碑極佳, 同仁友台對法廣播音的質量也是有所了解的。法廣是那個時代的重要的一頁,將來會真正載入歷史的。

法廣:您和法廣的緣分很特殊,後來的這段讀者與合作者的關係也很獨特,我還想問您的就是法廣中文部誕生了整整三十年,經歷了您剛才提到的後八九時期,九十年代,以及二零零年代以後幾個重要的時期,這三十年世界變化很大,中國也由一個貧窮的國家變成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您是如何看待法廣在這一時期的發展和變化的?

張倫:這個世界在最近二十年發生了很大變化。 一般意義上說,這種信息技術的發展,可能是最重要的改變人類信息接收傳送方面的一個最重大的變化,比如自媒體、網絡都是最近二十年崛起的,它深刻地改變了中國人也改變了整個世界的生活。在這種情況下,作為一個媒體,不可能不受影響,也不可能不做一些必要的調整,這也是在邏輯之中。至於什麼樣的方式能夠更好地向中國聽眾和讀者傳遞外界的信息,了解法國、世界發生的事情,了解法國獨特的視角。我想,最關鍵的可能還是永遠保持傳媒所具有的最本質性的一些東西:真實、具有獨到的視角;儘可能的全面、及時。如何能在這些要求面前更好地完成新聞人的使命,我想這可能是法廣同仁今天面臨的一些新的挑戰。

法廣:在媒體競爭十分激烈,多媒體自媒體相當發達的今天,法廣中文部的存在有何意義?您對法廣還有什麼期待,有哪些具體的意見?

張倫: 法廣是法國國際廣播電台,當然是有國家的背景,但法廣有自己完全獨立的編輯方針,從來也不受政府影響。客觀報道,批評政府,始終保持着絕對的獨立性。 但法廣畢竟是法國傳遞出的聲音,在今天,中國有所發展,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存在,有各種各樣需求的時候,我們看到一個很重要的現象,  一些重要的國際媒體都有中文版本,比如『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這些過去都是不存在的,德國之聲過去也不存在中文的聲音,後來也出現了。怎麼樣跟中國的讀者、聽眾進行更好的信息交流,其實所有的外媒都面臨著這樣一個挑戰。對我來說,有點遺憾的是法國只存在一家法廣中文部這樣一個面對中國聽眾讀者的媒體,作為一個法國的華人學者,我當然希望法國這方面能夠做得更多,更好地在這樣一個多元世界當中體現出法國的一些文化、社會、政治等各方面獨特的聲音和視角。

三十年已經過去,這個世界天翻地覆,今後這個世界怎麼發展,我們沒有任何人能夠預料得到,但是不管如何,衷心祝願法廣中文部更上一層樓,在這樣一個信息交流更加頻繁的時代,能夠為中國的讀者、聽眾帶去更翔實,更豐富,更有見解的各種各樣的信息。中國今天已進入一個非常不確定的時期,在某種程度上,儘管官方還在宣示改革開放,但事實上有一些重大的倒退,信息的控制也遠遠超過了過去那些年代。現在,中國的改革,中國的開放是不是在落幕?這是我們需要高度地,帶着憂慮的心情關注的一件重大的事情。中國是不是進入一個新的轉折期?在這樣一個關口,在中國的內部新聞自由空間越來越壓縮的情況下,像法廣這樣的外台的中文廣播,中文網站就具有了更加重要的不可替代的角色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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