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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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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之友:中資印尼水壩項目違背聯合國規定及印尼當地法律

作者 楊眉

印尼的巴丹托魯水電站的修建從一開始就引發國際環保組織以及動物研究學家的強烈反對,因為巴丹托魯河流所灌溉的原始森林中生活着大量的珍稀動物,地球上最稀有的類人猿物種,達巴奴里猩猩就名列其中,他們的總數量僅僅只剩下八百隻,此外,這裡也是蘇門答臘老虎,馬來熊等稀有動物的生長基地。正是由於上述原因,世界銀行當初就拒絕投資此一項目。

然而,中國銀行和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Sinosure)則為該項目提供累計16億美元的資金,由印尼北蘇門答臘水力資源公司(PT North Sumatra Hydro Energy)與中國水電集團(Sinohydro)共同修建,該工程成為中國一帶一路在印尼開發項目的一部分,中國企業與印尼企業正在緊鑼密鼓地推進這個項目,計畫於2022年全面投入運營。屆時,該水電站的總發電量將達到510兆瓦。

當地環保組織環境論壇組織向印尼法院提出起訴,並且致函負責該項目投資的中國銀行,3月4日,北蘇門答臘地區法院駁回了他們的訴訟請求。裁定工程項目並不違背印尼當地的法律。同一天,中國銀行發布了一個聲明稱已“注意到”環保組織對該水電項目的擔憂,並且“會非常仔細地評審評項目”。

那麼,印尼法院為何會做出類似的裁決?中國銀行投資類似的工程是否違背國際普遍推行的有關綠色金融的原則?巴丹托魯當地民眾對水壩工程有何看法?

我們為此電話採訪了印尼環境論壇組織成員以及正在當地活動,對巴丹托魯水壩十分了解的美國地球之友綠色金融經理盧薪如女士。

法廣:首先請您做一個自我介紹。

盧薪如女士:我是美國地球之友組織的成員,我的兩位同事也是地球之友的成員。我的工作重點是可持續金融。目的是加強對中國的發展項目中的環境社會監督,我的兩個同事之前都在印尼環境論壇工作過。

法廣:巴丹托魯水壩就是一個中資投資項目,您對這個過程非常了解,經常去參觀工程附近,目前工程的進展到什麼階段了?

盧薪如女士:其實現在工程已經進行了差不多一半,他們已經破壞了一大片的森林,昨天就看到他們的又爆破了一大片。他們修建了辦公室,也就是在環境影響方面進入最關鍵的階段。因為隨着森林的消失,這些大猩猩的生存就會面臨威脅。

法廣:不過,我看到負責工程的企業表示將給大猩猩保留生存通道,這是否就足以保護它們的生存環境?

盧薪如女士:我的同事是當地人,經常去水壩工程,更加了解大猩猩的生活環境;但很可惜,他不會說英語,另一位同事會把他的話翻譯成英文,然後我再把意思告訴您。他是說,這些猩猩不會在陸地生活,它們需要十分廣闊的生存空間。而且,許多科學家都懷疑生存通道是否足以保護它們的生活環境。

法廣: 巴丹托魯原始森林的總面積超過1400平方公里,而水電站的佔地僅僅為1.2平方公里,那麼,你們的擔憂是否過於誇張?

盧薪如女士:其實雖然水壩的面積很小,但是,這就好比說,一個人的頭腦雖然只是身體面積的極少的一部分,但是,如果將人頭砍掉的話,那麼,這個人就完蛋了。同樣,水壩修建的地址真是巴丹托魯森林的心臟地區,是大猩猩活動最頻繁的地區。所以這對大猩猩來說是致命的威脅。

法廣:既然如此,為何印尼地方法院會做出這樣的裁決,裁定水壩工程符合印尼環境法的相關規定?

盧薪如女士:這其中的原因十分複雜。根據我的印尼同事們的介紹,關鍵的原因還在於印尼地方政府官員以及政府官員在水壩工程中擁有股份,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利益衝突,由於這些原因,他們向當地司法部門施壓,要求他們駁回訴求。

法廣:印尼環保組織環境論壇致函中國銀行,要求撤回投資計畫。您是從事國際綠色金融研究的,國際金融界在綠色投資領域的規定是什麼?中國銀行的這一投資項目是否違背了相關的規定?

盧薪如女士:其實有許多的相關的國際標準,比如說 聯合國有關保護原住民權益的相關規定中有一條叫做:Free Prior and Informed Consent,也就是說,在一個地方投資必須與當地居民溝通,徵求他們的意見,但是,巴丹托魯水電工程就沒有進行這方面的工作。比如說,今天我們就遇到一些居住在水壩上游的村莊的居民,水壩運作時他們的村莊都會被淹,但是,他們說,他們對此毫不之前,公司根本沒有向他們介紹情況。另外,還有一條是聯合國的《生物多樣性公約》,英文叫做CBD convention en biological diversity ,就是說,如果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動物保護區,那麼,必須對此加以嚴格的保護,而巴丹托魯森林中居住着許多瀕危的動物物種。另外,還有一條規則是中國銀行自己制定的規則,那就是中國銀行的海外投資必須遵守當地的法律,必須符合國際標準,但是,巴丹托魯水壩工程不僅違背國際規則,而且還違背了印尼當地的法律。

France 24 報道中資印尼水壩威脅瀕危動物生存

法廣:能否請您仔細介紹一下巴丹托魯水壩工程究竟違背了印尼當地的什麼法律?
 

盧薪如女士:這一過程項目違背了印尼三大法律規定:第一,環境影響評估,印尼法律規定在項目啟動之前必須做出一個公正的諮詢與評估,而工程並沒有進行這方面的活動。第二,也是治理上的程序,必須進行各方面的質詢。第三,是在評估報告上使用假簽名,一位印尼森林學的教授在評估報告上發現了自己的簽名,而他本人表示並沒有簽署。

法廣:那這些印尼法院的法官都已經了解,但是他們依然做出支持工程的判決原因是您所說的印尼地方與政府官員都在其中有經濟利益。那麼,現在法院以及做出裁決,工程也已經進展了一半,當地環保組織以及國際環保組織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盧薪如女士: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現在環境論壇要求中國銀行與他們溝通,他們認為中國銀行應該可以明白為什麼必須放棄這個項目。另外,三月一日,多個國際環保組織在全世界13個國家共同組織活動,要求中國銀行做出回應,所以,我們認為在國際壓力之下,中國銀行應該會做出回應。另外,他們也準備在印尼法院繼續上訴。

法廣:巴丹托魯水壩是中國一帶一路倡議計畫在印尼工程的一部分,中國官方聲稱工程受到當地地方的歡迎,您在水壩工程當地活動,與當地民眾有接觸,他們對工程有何看法?

盧薪如女士:中國在印尼有許多投資,巴丹托魯工程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工程期間有一些中國工人對當地印尼婦女進行性騷擾,曾經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雖然這些工人已經被遣送回中國。另外,當地民眾的一個共識就是認為對他們個人來說水壩並沒有多大的利益,因為他們日常用電已經有保障,他們認為水電廠今後的供電主要是提供給一些礦業工廠,而普通民眾並不會從中受益。

非常感謝盧薪如女士及她的印尼同事接受法國國際廣播電台的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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