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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報告:低碳增長模式經濟效益知多少?

作者 瑞迪

連日來,世界各地,從科學家,到不同領域的知名人士,到民間社會的普通民眾不斷以不同形式,呼籲各國政府緊急採取行動保護環境,減緩氣候變化的步伐。的確,一方面氣候變化帶來的惡果日益顯現,採取行動迫在眉睫,另一方面,雖然大多數政府都不否認這項社會共識,但政府行動中,環境議題常常讓位於各方經濟利益的壓力,似乎保護環境是優先推動經濟增長、改善民生之後的奢侈議題。由不同國家前政治領導人、企業領導人等組成的世界經濟與氣候議題委員會(commission mondiale sur l’économie et le climat)9月初發表專家報告,強調改變運行至今的經濟增長模式並不意味着逆增長,恰恰相反,應對氣候變化的努力不僅可以創造就業,還可以帶來新的經濟效益。

增長模式轉型可創造6500萬就業崗位

這份報告的作者是在2013年成立的世界經濟與氣候議題委員會,它由近30名不同國家的前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或包括消費品業巨頭聯合利華(Unilever)總裁波爾曼(Paul Polman)、滙豐銀行執行總裁John Flint等大型企業領導人組成。

這份報告試圖說服各國政府和企業,經濟增長與環境保護並不矛盾。報告指出,改變現行的經濟增長模式、向低碳經濟轉型蘊藏着眾多新的增長可能。城市污染的改善、清潔能源的發展,以及不破壞環境的基礎設施以及農業生產,不僅可以提高生產力,並節省開支,而且可以擴大社會參與。報告提出了具體的數字,認為,與現行增長模式相比,新模式可以在2030年以前給社會增加近26萬億的經濟利益,可以創造就業6500萬個。而且,倘若各國政府下決心在2025年以前取消對化石能源的補貼,在2020年以前制定有效的碳價格機制,也取消對污染嚴重的農業生產的補貼,那麼政府也可以在2030年以前每年獲得大約兩萬八千億美元的收入。根據這份報告,修復一億六千萬公頃的被污染土地,每年將可以給政府節省開支近840億美元;改革碳價機制也可以增加國家收入。而這種新的增長模式下的大都市可以更能協調發展,在2050年以前可以累積節省開支17萬億美元。

報告特別建議,必須在能源、交通、水、建築等領域加速投資可持續基礎設施建設。為此,各國際金融機構以及發展銀行等應當加倍投資,在2020年以前,每年投資1000億美元,為適應氣候變化創造條件。而私營企業也應當在其企業戰略中納入氣候議題考量,政府應當更多地鼓勵企業支持應對氣候變化的技術革新。

世界經濟與氣候議題委員會並不是第一個提出應對氣候變化可以產生經濟效益的機構。國際勞工組織近期也曾在一份報告中指出,減少溫室效應氣體排放的努力估計可以在2030年以前幫助創造1800萬個就業崗位。在此之前,經合組織在2017年5月發表的一份報告也指出,在促進經濟增長的行動中結合應對氣候變化的議題,而不是將兩者區別對待,可以在2021年以前,讓20國集團成員國的國民生產總值提高一個百分點。倘若考慮清除氣候變化後果帶來的積極效應,2050年時,這些行動甚至可以將國民生產總值提高五個百分點。經合組織這份報告還指出,儘管要達到控制氣候升溫的目的,需要在2030年以前每年投資至少六萬九千億美元,比目前的高碳排放增長模式所需投資高出10%,但考注重環境因素的基礎設施能源消耗低,每年將可以節省化石能源消費一萬億美元,完全可以彌補這項投資差。

政治決心與民間共識脫節

不過,要真正實現增長模式轉型,必須有很強的政治決心。世界經濟與氣候議題委員會認為,相對於人類面臨的氣候變化嚴峻挑戰,改變增長模式的速度遠遠不夠。而尚可以採取行動的時間就在未來三年。也就是說,必須在2020年以前,建立這種新增長模式。該委員會聯合主席前尼日利亞財政部長恩戈齊·奧孔喬-伊維拉(Ngozi Okonjo-Iweala)特彆強調,我們正處於一個決定性的關口。

然而,無論是此前美國特朗普政府宣布退出2015年艱難達成的巴黎氣候協定,還是近日法國環境部長尼古拉•於洛辭職,都從不同角度顯示,政府決策往往會讓步於經濟利益集團的壓力。圍繞應對氣候變化議題的國際談判往往糾纏於各國政府的本國利益考量而難以推進。為今年12月在波蘭舉行的聯合國氣候大會做準備的曼谷談判9日結束。會議雖然在許多議題上取得一定的進展,但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執行秘書帕特里西亞·埃斯皮諾薩(Patricia Espinosa)指出,沒有任何一個問題得到徹底解決。應對氣候變化的資金問題尤其難以解決。她表示,年底的波蘭會議要想成功,就必須加速努力,拿出更多的政治決心。

應該說,民間社會對於應對氣候變化的緊迫性已經有相當共識。9月8日,世界各地近百個國家同日發起了規模不等的集會行動,許多民眾走上街頭,呼籲政府採取行動,應對氣候變化。僅是巴黎就有數萬人參加活動。9月12日,全球氣候行動峰會將在美國洛杉磯舉行,峰會由加州州長倡議發起,旨在聯手地方政府代表、企業、投資者、音樂家等各界人士,強調對抗全球暖化的行動,對各國政府施加壓力,推動各國政府加大承諾。

2015年達成的巴黎氣候協定製定的目標是將氣候升溫控制在相對於工業化前水平不超過2攝氏度、甚至是1.5攝氏度的水平。但目前各國政府做出的減少碳排放自主承諾完全無法達到這一目標。而今年年底的波蘭聯合國氣候大會應當為落實巴黎氣候協定製定出執行細則。但相關談判目前也仍然推進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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