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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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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點巴黎一個星球峯會:杯水車薪?

作者 楊眉

為了減低美國退出巴黎協定所產生的負面影響,法國總統馬克龍在巴黎協定簽署兩週年的紀念日,也就是2017年的12月12日在巴黎召開了一個x星球峯會,此次峰會除了進一步呼籲各國政府迅速行動,引發輿論對迫在眉睫的氣候危機進一步關注的同時,也要試圖解決應對氣候變化所必須的資金來源問題。那麼,這次僅僅用一個多月的時間快速組辦起來的峯會究竟取得了一些什麼樣的成果?法國輿論對此有何評述?我們綜合各方的報道向大家做一個綜述。

資金承諾

在發展中國家,尤其是受氣候變化影響嚴重的島國所期待的政府公共資金援助問題上並未取得實質性的進展,與會的發達國家包括東道國法國在內以及新興國家的政府代表均未做出新的承諾。不過,參加峯會的私營企業代表,基金會以及國際金融機構都做出了各種類型的承諾 : 比如說,在援助農業應對氣候變化領域,美國微軟集團的總裁比爾·蓋茨承諾出資三億一千五百萬美元,歐盟委員會也表示將斥資六億五千萬歐元協助歐盟農業。

法國發展署(AFD)與莫里斯島國,尼日爾,突尼斯以及印度洋島國科摩羅簽署了合作協議,協助設置預警設備,應對土壤受到侵蝕等一系列問題。這事實上是法國發展署2017年5月宣布的四年內斥資三千萬歐元對15個國家的援助計畫。法國發展署負責人Remy Rioux承認在應對氣候的活動中,可用來適應氣候變化的資金十分有限。

全球23大發展銀行宣布將為落實巴黎協定投資兩千億美元。此外,挪威,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沙特阿拉伯,卡塔爾,科威特以及新西蘭等國的國家投資基金也一致表示將在法國以及挪威的領導下優先選擇應對氣候變化領域的投資。

掌管26萬 3000 億美元的 225家國際主要投資基金承諾將向全球排碳最嚴重的一百家企業進行監督,這一百家企業中包括英國的BP石油集團,印度煤炭企業,歐洲空客,美國的福特汽車公司等等。

此外,聯合國環境署與國際農業與森林研究學院簽署協議,計畫在2025年之前從私營機構融資一百億美元,用來援助最貧窮國家進行應對氣候變化的活動。

最後,法國的巴黎銀行(BNP Paribas)以及微軟總裁比爾·蓋茨的基金會一致決定將在五年內為新興國家的年輕的科研人員提供援助,援助總金額為1500萬美元。歐盟委員會也為同一項目提供4000萬歐元的援助。

三十多個應對氣候變化的規畫

 

巴黎峯會推出了三十多個應對氣候變化的具體規畫,這些計畫中有的可能在短時間內實現,也有的或許還需要進一步的確認,例如創設一個太空氣候觀察站等等。參加峯會的物流業代表宣佈了海洋運輸行業推出的減低溫室氣體排放的計畫,這是繼今年九月,航空業以及公路交通行業推出減排方案之後,運輸行業的又一大重要舉措。

世界銀行宣布將從2019年起停止投資開發石油以及天然氣,世界銀行是首家做出類似的承諾的國際金融機構。不過,世界銀行謹慎的加上了除非在特殊的背景下,為自己留下了進退的空間。而且,事實上,2016年,世界銀行對石油以及天然氣的投資僅佔該行全部投資金額的5 %。

除了世界銀行之外,法國保險集團安盛(AXA)集團也承諾將加速退出對煤炭領域的投資,這些投資的金額大約為25億歐元。安盛還宣佈取消七億歐元的油砂投資項目,並且在2020年之前將綠色投資增加九十億歐元。

荷蘭銀行也承諾將迅速減低對煤炭開發的投資,銀行投資的電力開發項目中煤炭所佔的比例不能超過5%。

此外,全球兩百多家,資產總和超過6 萬3000億美元的企業共同承諾遵守氣候風險披露新構架的規定,將對外公開各自的排碳以及其他與氣候有關的信息。

氣候風險披露新構架(TCFD)是由國際金融穩定委員會(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 FSB)在2015年12月成立的一個專門小組。其目的是幫助投資者,包括銀行,保險集團等。最後,智利,哥倫比亞,墨西哥以及哥斯達黎加,美國多個大洲以及加拿大多個省份都提出計畫發展自己的碳市場,並且有意願協調統一發展。中國政府方面做出的最重要的聲明應該首推有關綠色債卷的聲明,中國人民銀行行長特別顧問、綠金委主任駿在會上宣布,中國將在今後的幾年中每年增加發放30%的綠色債卷。

輿論反響:

巴黎一個星球融資峰會的召開引發法國輿論的高度關注,在稱讚私營企業的積极參与的同時,也有不少專家質疑此次峰會是否是又一次光打雷,不下雨的氣候秀。

多個非政府組織代表表示,巴黎同一個地球峯會顯示人們終於開始意識到巴黎協定的重要性,意味着國際應對氣候變化的活動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不過,絕大多數的非政府組織都對峯會未能在公共資金援助方面取得進展表示遺憾,因為哥本哈根峰會時確定的一千億美元的綠色基金是用來援助瀕危國家修建防洪堤壩,臺高房基,設置氣候預警系統設備等等,類似的活動很難獲得私營行業的贊助。法國總統馬克龍本人在峰會召開前夕也曾經宣布期待能夠與會的政府能夠做出新的公共資金援助的承諾。

非政府組織尤其對法國政府作為東道國居然也沒有率先做出任何援助承諾表示失望,多個非政府組織甚至批評此次峯會是馬克龍總統舉辦的一次個人秀。因為絕大多數承諾都是在之前就已經宣布,例如有關交通,以及太陽能聯盟等做出的聲明。

此外,與會的各國政府,除了法國之外,尚未出現別的發達國家宣佈停止對化石能源投資開發的時間表。
 

資本主義是否能夠拯救地球?
 

巴黎一個星球峰會的一大特點是私營企業被推上了應對氣候變化領域的前台。法新社等媒體都對各大投資銀行以及能源企業做出的綠色能源投資承諾做出了大量的報道,法國北部之聲報報道的標題是:金融行業逐漸綠化,稱讚金融投資越來越選擇低排放的行業,企業股東,億萬富翁們往往走在政界領導人的前面,等等。

不過,也有輿論對此相對保持謹慎,認為資本終究以追求經濟利益為目的,利益與應對氣候辯護往往會出現分歧時,資本將會作何選擇?

一個星球峰會的成果也因此完全依賴於私營企業決策者們的個人意願,他們所做出的承諾並不受到任何法律或者規章的約束。企業可以隨時收回自己的承諾而不受到任何法律追究。另外,有關企業透明方面的承諾,事實上,法國政府在2015年通過的能源過渡法中就對法國企業公開透明信息方面已經做出的明確的規定,法國非政府組織期待巴黎峰會能夠至少將此一規定擴大至歐盟範圍。然而,峰會最終獲得是企業做出的沒有任何法律約束性的承諾。

此外,在峰會召開之前,法國政府曾經再度提出至少在歐盟內部徵收金融交易稅,但是,同以往一樣,金融交易稅再一次胎死腹中,付諸東流,不僅峰會的最終聲明中沒有任何有關金融交易稅的內容,該議題甚至都未被納入會議的討論日程。導致峰會在公共資金援助領域未能取得任何進展。

最後,儘管法國政府方面聲明將由法國政府,聯合國以及世界銀行三方組成的監督委員會將定期盤點峰會承諾的兌現,明年9月,加利福尼亞將舉行的非政府機構會議首次對巴黎峰會承諾的兌現做出監督。但是,輿論依然擔心上述一系列承諾或者僅僅是空頭支票。

針對中國政府宣布增加發放綠色債卷的聲明,法國非政府組織代表對此持有保留,因為目前綠色債卷的定義及使用並不明確,任何計畫都有可能被當作是綠色債捲來拋售。因此很難保障中國央行發放的綠色債卷不會被用來在一帶一路上修建新的基礎設施,修建輸油,輸氣管道等等。

法國回聲報12月18日在觀點欄目刊登了法國氣候經濟學家克里斯蒂安·德貝爾蒂(Christian de Perthuis)的文章對同一個地球峰會做出了具有代表性的總結,文章認為要向低碳經濟過渡必須依賴以下三大杠杠:首先是碳價在實體經濟中佔有越來越重要的地位導致與化石能源有關的資本價值的下跌;其次是將碳價成分融入到金融監管體制的審慎原則中;最後,各國政府還必須通過政府機構直接參与融資,尤其是必須填補美國退出所導致的資金短缺。而作者認為,一個需求峰會在以上三點上沒有取得任何進展。當然,作者也認為,現在下結論說此次峰會是一次抽刀斷水的峰會還為時過早,因為,最終歸根結底,衡量峰會是否成功的最主要的標準還在於全球的溫室氣體排放的總量是否開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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