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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與意大利政府在預算案上的兩大分歧

作者 楊眉

經過三周的緊張討論,意大利政府周二晚間在歐盟規定的期限內向歐盟再度遞交了意大利2019年的財政預算案,新遞交的預算案並未對此前遞交的版本做出任何修改,意大利繼續維持1.5%的經濟增長預測以及2.4%的財政赤字指標。三周前,歐盟委員會拒絕了意大利政府遞交的明年的財政預算案,這在歐盟歷史上還是首次。歐盟敦促意大利在三周內對其預算案進行修改否則將面臨制裁。歐盟認為意大利的預算案並不符合意大利的經濟現狀,認為意大利明年的經濟增長很可能是1.2%,財政赤字很可能超過3.1%。超越歐盟穩定公約所規定的3%的底線。

法新社評論說,意大利政府今天既然拒絕接受歐盟委員會提出的要求,歐盟將啟動“財政赤字過度程序”,意大利將面臨經濟制裁,按照歐盟的規定,這一制裁金額應該在意大利國內生產總值的0.2%,也就是34億歐元左右。

不過,有意思的是,就在意大利政府做出拒絕修改決定之後,之前立場強硬的歐盟領導人的語氣似乎出現了緩和,德國總理默克爾與歐盟經濟專員莫斯科維奇等歐盟領導人紛紛向意大利伸出援手,表示期待意大利政府能夠與歐盟展開談判達成一致。意大利媒體也報道說,意大利政府將在近日內向歐盟遞交具體的投資計畫,增加歐盟對意大利經濟增長的信心,避免受到歐盟的制裁。不過,據專家透露,即使歐盟正式啟動對意大利的制裁程序,最早也要等到明年一月底才能啟動,啟動之後,意大利還有三至六個月的時間對其預算案進行修改,也就是說,在明年五月歐洲選舉之前,歐盟不可能採取任何行動,而且,這種狀況很可能延續至九月,也就是新當選議員走馬上任之後。有評論甚至認為歐盟與意大利之間的預算對峙很有可能是雙方為即將舉行的歐洲選舉作秀,或許意大利財政危機最終很可能只是一場茶杯里的風波。不過,倘若如此,這場風波卻已已經成為金融市場投資者們的福音,因為自從今年五月意大利新政府上台之後,意大利政壇的不穩定導致意大利在金融市場借貸率不斷上升,今天已經攀升至德國利率的一倍。導致意大利遭受15億歐元的經濟損失。

事實上,歐元區成員國缺乏統一的市場借貸率是幾年前造成希臘,葡萄牙等國的財政危機的一大主要因素。法國著名的經濟學家托馬斯·皮凱蒂等學者多次呼籲歐元區改革現行的運營體制,設立歐元區議會以及財政基金,設立統一的市場借貸率,以此避免歐元區財政薄弱的國家遭受高盛等投機集團的暗算。然而,忙於應對英國脫歐以及東歐民粹政府的歐盟委員會顯然無暇顧及歐元區金融管理制度的改革。

那麼,歐盟與意大利政府在預算案上的主要分歧是什麼?歐盟對意大利政府的譴責是否有據可循?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歐盟1997年通過的穩定公約規定其成員國的財政赤字不得超過其經濟財政的3%。不過,包括法國,德國在內多個歐盟成員國都曾經逾越過紅線但卻並未遭受任何制裁。歐盟在2013年修改的穩定公約中新增加了對結構性債務的規定,歐盟委員會今天認為意大利預算案的最大隱患是意大利的結構性債務的比例過高。所謂結構性債務指的是去除所有偶然性因素之後所得出的債務金額。很顯然,結構性債務的計算方式帶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這就是為什麼意大利與歐盟再其總金額上存在着巨大的分歧。歐盟內部多位經濟學家呼籲改革歐盟的穩定公約,不過,到目前為止,歐盟尚未將此提上議事日程。

除了結構性債務之外,歐盟與意大利政府之間的另一大分歧在於如何減低意大利的公共債務。如果說雙方在減低債務此一目標上完全一致的話,在具體方式上卻存在着重大分歧。歐盟認為消減開支是減低債務的最有效的途徑,而意大利政府則主張凱恩斯模式,以增加需求來推動經濟,從而減低債務。意大利政府與歐盟在上述議題上的爭議也是最近幾十年來全球經濟學家們爭論不休,難分高低的話題。目前在歐洲成為共識的話,葡萄牙經濟之所以得以恢復,其主要原因就是葡萄牙政府並未提取歐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以及歐洲央行的實行財政緊縮政策的建議。然而,也不排除可以找到完全相反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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