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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亞峰會思考有別於一帶一路的互聯互通模式

作者 瑞迪

第12屆歐亞峰會18日晚在布魯塞爾啟動。在當晚的開幕儀式之後,來自51個歐洲與亞洲國家的元首或政府領導人將在19日正式展開討論。核心議題是歐亞國家如何面對世界性的挑戰建立起相應規模的夥伴關係。歐洲聯盟尤其將提交與會各方討論歐盟提出的“歐亞互聯互通計畫”。在中國在亞洲地區影響力日漸擴大,並通過“一帶一路”倡議,啟動規模龐大卻也不無爭議的連通歐亞大陸的努力之際,歐洲聯盟顯然希望向亞洲國家提出另一種發展模式。

的確,歐盟理事會在歐亞峰會前三天正式通過了這項旨在連接歐洲與亞洲的戰略文件:《連接歐洲和亞洲的歐盟戰略要素》,希望推動一種持久的、全面的、遵守規則的互聯互通視角,促進歐亞大陸之間的投資與貿易。

如果說歐盟領導人否認此項戰略意在抗衡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的話,其戰略設想明顯是提出了一項與中國“一帶一路”倡議不同的發展模式與理念。這項戰略設想不僅是要推動歐亞國家間基礎設施、能源、數字經濟領域以及人文交流領域的互聯互通,而且強調要藉此推動共同遵守的多邊機制以及相關原則,特別是強調要遵守高標準的環境以及勞動規範,並將努力推動當地人就業。這項戰略還提出基礎設施項目必須考慮其金融可持續性。換句話說,也就是避免加劇相關國家的債務負擔。

這項戰略的提出正值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火熱登場幾年後越來越引發爭議之際。根據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8月底的一次講話,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五年來,中國與一帶一路相關國家的貨物貿易額已經累計超過5萬億美元,對外直接投資超過600億美元。但國際社會越來越擔心中國的大規模基建項目可能正將一些國家帶入債務泥潭。據智庫“全球發展研究中心”的一項研究報告,中國貸款啟動的基建項目明顯提升包括巴基斯坦、老撾、蒙古在內的8個國家的債務風險。的確,以巴基斯坦為例,中巴走廊建設是一帶一路倡議中的重要項目,但高達540億美元的連接中國與瓜達爾港的基建工程正讓巴基斯坦面臨無法還債的陷阱。巴基斯坦政府幾天前剛剛宣布,希望國際貨幣經濟組織緊急提供貸款援助。在此之前,斯里蘭卡已經因為無法償付修建深水港的巨額中國貸款,而不得不將具有戰略意義的漢班托塔港口控制權交付中國99年。馬來西亞馬哈蒂爾政府不久前以將無力償還貸款為由,宣布取消了三項前任政府與中國政府簽署的價值200億美元的鐵路修建計畫。塞拉利昂政府幾天前也宣布取消一項中國企業承建新機場的計畫,認為在舊機場尚沒有滿負荷利用的情況下,從經濟角度看,修建新機場不划算……

一帶一路項目是否確實遵循市場規則也引發批評。法國財政部近期發表的一份報告在肯定中國對那些亟需投資基礎設施建設的國家做出的努力的同時,也對中國企業幾乎獨攬所有項目表達不滿。根據這份報告,只有3.4%的中國資助項目由外國企業中標。報告還以巴基斯坦為例指出,瓜達爾港工程未來四十年的收益91%都歸中國。而且,這些中國資助的基建項目多數情況下由來自中國的工人承擔,這樣雖然可以降低工程成本,但卻無益於當地人的就業。另外,塞拉利昂政府近日取消新機場興建計畫也為觀察人士的另一項擔心提供佐證,那就是這些項目是否確實必要?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拉加德早在今年4月時就提醒警惕“白象”項目,也就是那些終將賠本、用途有限的項目。

然而,亞洲國家基礎設施建設缺少投資也是不爭的事實。世界銀行負責人Caroline Freund上周在印尼巴厘島參加世界銀行年會期間表示,中國投資確實回應的是亞洲地區基礎設施建設方面的巨大需求。一帶一路項目可以讓相關地區的貨運時間縮短12%,但環境風險,招標過程不透明,以及無法持久的債務問題等都是基建工程需要面對的兩難挑戰。

面對亞洲國家的巨大需求, “連接歐洲和亞洲的歐盟戰略要素”顯然希望面對中國,提出一項能夠體現歐盟價值的另一種發展模式。根據歐盟理事會10月15日通過的文件,這項互聯互通設想將以更高的社會保護與環境保護標準為基礎,吸取歐盟內部市場建設的經驗,幫助相關各國達到更高質量的生活水平,也同時保證尊重個體權利。歐委會成員Jyrki Katainen則更為具體的指出,歐盟希望與亞洲夥伴合作,加強歐亞之間的互通互聯,傳達歐洲的價值觀以及歐洲的設想。即將建立的基礎設施網絡應當既緊密相關、互動,又無論在資金層面還是環境層面都可行。招標過程將公開,透明,以便推廣好的治理機制以及公平原則。

不過,這項歐盟戰略的軟肋恐怕還是資金。歐亞關係問題專家Okano-Heijmans幾天前就此向法新社評論說:歐盟面對的挑戰是如何讓其戰略切實成為一些國家的另一項選擇。因為這需要很多、很多錢。但沒有人可以與中國比誰更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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