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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舒吉遇害案沙特版細節浮出水面 行兇者或被卸磨殺驢

作者 弗林

在世界範圍內引起廣泛關注,並一度致使美國和沙特盟友關係緊張的,沙特記者卡舒吉被害案調查在周四出現了重大進展。負責調查此案的沙特檢方在當天不但確認其死於謀殺,並就案件的具體細節,甚至卡舒吉被害時的事件經過加以公布。與此同時,沙特檢方還宣布,對5名與卡舒吉在土耳其遇害事件有關的沙特人員提出死刑建議。美國總統特朗普曾直言稱,沙特對卡舒吉案真相的掩蓋行動是史上最失敗的一次。他也揚言將對肇事者實施嚴厲制裁。美國政府則在隨後宣布,將對涉嫌殘忍殺害卡舒吉的17名沙特官員進行制裁。

有心的人可以輕易看出,被公認是該案決策者的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在調查中全身而退。據《紐約時報》援引消息人士的話報道,美國情報部門懷疑是沙特王儲下令殺害了卡舒吉。宣稱擁有記錄卡舒吉被殺全過程的土耳其當局,還在近日將這一錄音分享給了沙特、美國、德國、法國和英國等。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稱,“錄音非常可怕,連聽過錄音的沙特情報官員都震驚了”。據埃爾多安描述,被震驚的沙特官員認為,涉案人員肯定吸食了“海洛因”,“只有吸食海洛因的人才能做這樣的事”。此外,加拿大總理特魯多也在12日成為了首名出面證實,該錄音帶存在的西方領導人。特魯多說,“加方完全聽取過土方所分享的東西。” 對於由沙特檢方公布的案件調查處理辦法,有分析人士指出,沙特當局決定向該案5名關鍵人員授予死刑,這一幕則頗具殺人滅口、卸磨殺驢之意。利雅得同時還能藉此機會,給予國際社會一個開脫王儲罪責的交代。如此下去,正如卡舒吉生前的未婚妻所說,真正下令殺害他的真兇將就此逍遙法外。

59歲的卡舒吉曾長期與沙特當權者保持有良好的關係。他還一度利用其記者的身份為沙特情報部門工作。但近年來,隨着沙特國王薩勒曼打破該國“兄終弟及”的權利交接傳統,不惜以撼動王室成員間固有的權利分配模式,來扶植其子上位掌權。他的兒子薩勒曼也在成為王儲後,對國內一切政敵加以打壓,卡舒吉也因此被迫流亡海外。在這一過程中,他對沙特政教合一、君主專制政體的看法也發生了改變。但儘管如此,卡舒吉在生前的最後幾年中,僅對沙特政府持建議性的批評態度。他通過美國《華盛頓郵報》表達的政治觀點,及時政評論不但態度溫和,還對由王儲所主持的部分社會改革加以支持。這就包括在卡舒吉案發生前,王儲薩勒曼通過終於允許該國婦女獨自駕車在西方收買人心等決定,及其以改革家形象示人的策略。對於卡舒吉來說,他在遇害前知道自己上了不被利雅得歡迎的名單。但令他曾未想到的是,沙特當權者早已對這名政治觀點並不極端的記者,在第三國設下了一個超出現代人想象的野蠻陷阱。

沙特在過去的一個月中,對卡舒吉的下落百般推卸,並就其死因幾經改口。10月20日,沙特檢察機關稱卡舒吉死於“鬥毆”。隨後,一名沙特官員又改口稱,卡舒吉系死於遭人“鎖喉”。21日,另有沙特官員表示,卡舒吉在領事館內遭人掐脖致死,系施暴者“失手”。但在媒體曝光鐵證如山的證據下,沙特檢察機關還是在周四召開新聞發布會,公布了有關卡舒吉案的最新調查結果。調查稱,沙特前情報總局副局長艾哈邁德·阿西里下令,由一組人前往土耳其勸說卡舒吉返回沙特,若勸說無效可使用武力將其帶回國。而阿西里被指是沙特王儲薩勒曼本人最為信賴的親信之一。調查還稱,這支由15人組成的小組包括談判人員、情報人員和後勤人員,其中一名卡舒吉的前同事擔任談判工作負責人。調查稱,一名前沙特官員對小組表示,卡舒吉與敵對勢力有牽連,在海外對沙特的國家安全構成了威脅,建議將他勸說回國。沙特總檢察長謝赫•薩烏德•穆吉卜在發布會上表示,5名嫌犯是在沙特駐伊斯坦布爾領事館內與卡舒吉“談話失敗”後,將他毒殺,並肢解其遺體。檢察官還強調,沙特王儲薩勒曼並未牽涉本案,卡舒吉的屍塊隨後被移交給領館外的一名特工帶出。其檢方的這一說法也部分複述了,沙特政府在上月20號宣稱,卡舒吉之死與他在領館內與他人發生肢體衝突有關的解釋。

但這一解釋被批明顯缺乏邏輯,作為一個年過半百,身體走形的中年人,卡舒吉又是如何會自願與上述15名沙特特工發生衝突?另據土耳其《沙巴報》(Sabah)在近日公布的消息稱,根據研究沙特特派小組經過伊斯坦布爾阿塔圖爾克機場(Ataturk airport)的安檢X光片顯示:這支15人暗殺小組的行李中有注射器、剪刀,除此以外,還有手術刀、除顫器、信號干擾器、電擊槍等。明顯沙特小組此行是有備而來,即這起謀殺是被精心策畫的,而不是像沙特之前宣稱的“是一場錯誤的審訊”。此外,允許沙特自己調查這一案件本身就存在着巨大偏袒的嫌疑。在這一個金字塔形權利架構的君主專制國家中,沙特檢方顯然沒有動機且無法將被指案件幕後決策者、近乎站在權利塔尖的王儲薩勒曼繩之於法。沙特總檢察長建議對直接參与案件的11人進行起訴,並對其中的5名嫌疑人提出死刑判決建議。如此看來,直接參与殺害卡舒吉的儈子手們將受到極刑的懲罰,但沙特檢方的這一建議也不乏殺人滅口的嫌疑。畢竟王儲並不在檢方控訴的名單之列。土耳其外長恰武什奧盧於當天表示,沙特總檢察長針對卡舒吉案的聲明“無法令人滿意”。

他說,“那些下達命令的人,那些真正的犯罪者需要被揭露出來,這個案件的進程不能以這種方式結束”。恰武什奧盧還指出,沙特檢察官的聲明沒有透露卡舒吉的遺體在哪裡。他並要求稱,被拘留在沙特阿拉伯的嫌疑人應該在土耳其受審。另自華盛頓方面消息,美國政府隨後宣布,將對涉嫌參與謀殺卡舒吉的17名沙特官員進行制裁。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特納稱,美方歡迎沙特公布的調查結果,並認為其是通往案件真相良好的第一步。她堅稱,沙特在公布這一結果前,兩國間並沒有進行溝通。特納同時未排除美國進一步制裁沙特的可能。但有來自美國國會和輿論的批評聲音認為,特朗普政府在該事件中對沙特當權者進行了大量庇護,有為其開脫罪行的嫌疑。沙特官方目前所運用的“獨立殺手”的解釋,則首次於特朗普口中對外說出。共和党參議員格雷厄姆對媒體稱,他認為沙特王儲是一個“不穩定、不可信任”的人。格雷厄姆正在與其他參議員討論從國會角度對沙特實施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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