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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喊捉賊”?看南海島礁軍事化中的中美戰略分歧

作者 弗林

自中國開始實施改革開放以來,隨着經濟的高速發展,自身國力也比近四十年前剛經歷過文革浩劫後的單一人口大國有了大幅提升。特別是在近年來,依據國民生產總值等數據判斷,中國的經濟實力有着“超日趕美”的驚人上升趨勢,而中國當局也從戰略和軍事發展上加大了對大國崛起目標的追求和努力。但隨着中國的戰略需求和當局決策不甘滿足於單純的“韜光養晦”和國內發展,並逐步加大通過實際動作對全球各區域的影響力擴張,小到認為中美之間在外交和經濟等領域的摩擦系因此而突顯加劇,大至所謂宣揚“修昔底陷阱”,認為新興崛起大國中國必將武力挑戰現存超級大國美國,及其在自二戰後所建立起的世界秩序的聲音也大有人在。

中美之間由於意識形態及對世界格局變化認知的不同,在南中國海這片直接涉及到包括菲律賓、越南等國與中方存在主權爭議的海域中所展現出的分歧,也成為了研究未來兩國關係走向,特別是在軍事及戰略層面發展的焦點問題之一。而就這一爭議,顯然中國和美國都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和解釋。中美兩國可能存在的戰略摩擦,特別是就南中國海爭議海域現狀的看法爭議,正在於新加坡舉行的亞洲安全峰會上尤為得到展現。

儘管朝核問題在近期來是亞洲地區安全問題各方關注的首要焦點,並涉及到美國的切身利益,但參加此次會議的美國國防部長馬蒂斯卻選擇將美國在印度洋和太平洋地區所應扮演的領導角色,及批評中國在南海主權爭議海域的軍事化行為,作出其演講發言和向其他在座40多個國家軍事代表、智囊的強調重點。

發言中,馬蒂斯再次提到了自特朗普於去年訪問亞洲時,所提出的“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與奧巴馬時代提出的“亞洲再平衡”戰略不同,這一計畫的囊括區域、涉及國家和層面,特別是意識形態的色彩都有了明顯的提高。所謂“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到底指什麼內容呢,對此,美國國防部亞太安全事務助理部長薛瑞福(Randy Schriver)曾在上月中旬的國會聽證會上介紹稱,“自由”是指“印太地區所有國家免受強迫,能夠保護自己的主權。在國家層面上,我們希望印太地區的社會,無論從良政、基本人權和自由方面來說,越來越自由。”他說,“開放,我們的意思是所有國家享有海上自由,共同致力於和平解決爭端。我們還意味着更開放的投資環境和更好的連通,以促使區域的融合和繁榮。”

薛瑞福稱,該戰略主要是通過加強美國與印太地區的盟友和夥伴關係來實現的。這則包括美國與涉及到的東北亞、東南亞、南亞和太平洋島國正在加強的盟友及夥伴關係,還包括美方與英國、法國和加拿大等,在印太地區擁有利益的北約盟友的接觸。與此同時,特朗普政府在制定該戰略中,並提升了印度所應扮演的角色,無形中將美印利益逐步相連,而避免應對印度在崛起和發展中,可能會帶給美國在現有的地區影響力於未來的威脅。

重溫馬蒂斯此次的演講就可以明確地看到,他點名指出中方在南中國海所採取的政策與美方的戰略主張背道而馳。他還甚至提出,北京在爭議區域的島礁部署導彈和轟炸機看來是為了恐嚇周邊鄰國,這則直接導致美方收回讓中國參加今年環太平洋海上軍演的邀請。作為世界主要的貨運航道之一,每年大約都有價值在5.3萬億美元的貨物從南中國海區域通行,佔全球貿易總額的約30%。南中國海還擁有着極具經濟價值和豐富的漁業、石油及天然氣儲備。馬蒂斯聲稱,現在全世界都必須應對北京將南中國海軍事化的問題,中國更深遠的目標則令人質疑。

他在演講中還強調:“如果中國不找到一條同所有利益相關國家更密切的合作途徑,中國將繼續自食其果。” 顯而易見,從美方的角度來看,中國近幾年來加速對南海人工造島礁,不顧領國反對和他們相應的主權訴求,並部署軍事設備的行為是對自二戰日本帝國海軍戰敗後,以美軍在亞洲布防維護現行亞太海上秩序的挑戰。除了經濟層面外,中國以主權名義在爭議海域擴張影響力的舉動,也可看作是對現存以美國為首的地區秩序的突破嘗試。

回顧就南海軍事化問題中國官方在過去幾年的表態也可看出,中方並不是一開始就堅定主張並維持該觀點的。事實上,自南海軍事化在2015年首次成為中美關係的焦點話題以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當年9月訪美時,曾親自向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錶示,中國在南沙群島的有關建設活動不針對、不影響任何國家,也無意搞軍事化, 並稱中方也將堅持尊重和維護各國依據國際法享有的南海航行和飛躍自由。

次年二月,中國國務委員楊潔篪則在會見來訪的澳大利亞外長畢曉普時指出,中國的島礁建設主要出於民事目的,而島礁上部署的有限防衛設施則與軍事化無關,是行使國家法賦予主權國家的自衛權。自此,中國官方首度提出在南中國海島礁以主權名義進行自衛建設後,隨着爭議島礁各方面逐年建設的完善,中方在當下對外界所謂軍事化的批評則較過去的表態顯得更為強硬起來。不但此次與會的中方代表何雷中將反駁馬蒂斯稱,在南海島礁駐軍和部署武器,是中國主權範圍內的事,被國際法允許,其他國家說三道四都是不值一提。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還在早先點名批評美方稱,美方有人炒作“中國南海軍事化的問題”,在她看來有種“賊喊捉賊的滑稽”。她並對美國軍方堅持在南海進行的自由航行活動提出批評稱,“美軍艦放着寬闊的南海航道不走,偏偏不時故意闖入中國有關島礁鄰近海域,還美其名曰‘航行自由行動’。美方想要的果真是國際法賦予的航行自由嗎?還是美國霸權詞典里的‘橫行自由’?” 華春瑩還說,中方已經多次公開鄭重聲明,中國發展不對任何國家構成威脅。中國無論發展到什麼程度,永遠不稱霸,永遠不搞擴張。我不知道美國能不能也像中國一樣坦然向世界宣告:美國永遠不稱霸,永遠不搞擴張?”

雖然中方做出如此回應,但不可否認的是由於菲律賓、越南等國都對相應爭議海域宣有主權,中方的島礁建設及軍機起降等行為也激化了各國民間自身民族主義滋長,及對中方是否不顧反對用行動在亞洲進行強制性實力擴張的質疑。在過去的國際法解析和調停中,荷蘭海牙國際仲裁法庭曾於2016年在中方的反對和缺席下,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裁定,中國對南海自然資源不享有基於“九段線”的歷史性權利,還宣稱中國對南海海域沒有“歷史性所有權”,即著名且備受爭議的南海仲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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