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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習近平 十九大 郭文貴 王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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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百日政變” 中國邁入獨夫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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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大閉幕式上的習近平 路透社

有觀察人士用“習近平百日政變”來概括中國近幾個月發生的事情。聽起來有點聳人聽聞,但它的實質含義可能跟諸多海外觀察家的分析趨向一致:習近平顛覆了鄧小平在後毛時期確定的廢除終身制,黨政分開等一系列做法和理念,從而向毛澤東時代大踏步倒退。這一變化帶來的影響,就中共內部而言,不可謂不重大,對黨國治下的中國而言,不可謂不重大。


習近平五年來在王岐山鼎力輔佐下大舉反貪,在權力鬥爭中步步勝利。但七月以來權鬥進程加快。這期間有幾件特別值得一提的事:七月二十四日,中共隔代指定接班人孫政才正式落馬,預告接班人制度可能告終 ;十月二十四日,中共十九大閉幕,新常委誕生,權傾一時的王岐山退出,孫政才獲得了一個“野心家”的罪名,與文革時代的林彪同罪。這幾個月還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件,四月底以來,流亡美國的富商郭文貴通過自媒體爆料王岐山家族,隨後郭不斷地爆料中共官場糜爛現象,在中國社會引起的後果難以估量。

個別談話取代黨內投票

不少分析指出,鄧小平從毛晚年的暴政中體認到,如果黨的領導人權力絲毫不受約束,還會發生文革那樣的劫難。為避免重蹈覆轍,鄧一邊“垂簾聽政”,一邊啟動了領導人退休制度,並強調黨政分開,逐步在黨內實施差額投票。鄧此舉的結果是各方挾制,黨內各派勢力保持均衡,有利於集體領導,避免“野心家”獨大。開明的中共領導人,時任總書記的胡耀邦、趙紫陽為可能的政治體制改革帶來了希望。然而,胡、趙接連遭罷黜,鄧鎮壓了爭取中國民主化的六四。

江澤民時期,中共黨內推行差額選舉,到了胡錦濤時期,集體領導發展到所謂的九龍治水,政令不出中南海,從王岐山退出後官媒發表的文章推斷,習近平對此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隨着十九大臨近,一切都在加速。從新華社“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產生過程中那些意味深長的故事和細節”可以看出,習近平集權首先從修改黨內人事選拔制度開始,技術上取消黨內投票,恢復神秘莫測的個別談話制度,強化威權。

習對中共微不足道的一點投票制度恨之入骨,這從孫政才落馬後罪名步步升級可窺一斑。新華社遵命發表的長文中,指責十七大十八大探索會議推薦方式,投票選舉方式“帶來了一些弊端”,簡單“畫票打勾”,導致“民意失真”。為了把黨內投票的弊端說盡,舉出了周永康、孫政才、令計畫“利用會議推薦拉票賄選”。

對這樣極小範圍的黨內投票都不能容忍,或許因為投票是匿名投票,具有一定的不可控性,而個別談話,雖然個別,但被談者一開始就知道該說什麼或不該說什麼,具有明確的指向。再看看個別談話的方式,不僅從北京派出專人去談話,不僅專門把省市領導人叫來北京,在中南海“談話室”談話,而且需要的話習近平本人親自出馬。“習近平總書記就如何醞釀產生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人選問題”,直接聽取意見,“習近平總書記專門安排時間,分別與現任黨和國家領導同志…前後談了57人”。用個別談話調研的形式,在一定範圍內面對面聽取對中央領導機構人選的推薦意見和有關建議,這是十九屆中央領導機構人選醞釀提名工作的重大創新。”

談話過程也是摸清實力的過程,震懾對手的過程,通過談話,習近平摸清了底子,收編了尚在猶豫的人馬。

布局 埋伏 登場

不要小看個別談話的威懾力。談話的過程要“向黨交心”。故此新華社的文章才有“談話中不限時間,有的一談就是兩三個小時,有的白天沒談完晚上接着談;遇到思想上有顧慮的,放下筆記本、關上電腦,營造寬鬆環境……”這種描述的背後,有一種令人恐懼的張力。

習近平專門主持的人事選拔通過個別談話這一方式取得了成功,最終把習的選拔幹部的條件變成了全黨的準則。“黨和國家領導職務也不是“鐵椅子”“鐵帽子”, 符合年齡的也不一定當然繼續提名”。李源潮、劉奇葆、張春賢等人年齡不夠退休,亦黯然出局。

習近平雖然強勢,但中共前任領導人的勢力也不能完全忽視,這可能使得習沒有走得更遠。“七上”不一定,“八下”得到維持。頗受爭議的反腐沙皇王岐山最終退場。習近平的愛將陳敏爾沒有越級進入常委會。當然,胡錦濤的愛將、隔代指定的接班人胡春華也未能入常。有些分析人士認為,習近平雖然沒有百分之百勝利,但至少勝利了百分之八十。

更重要的是為二十大鋪平了路子。“不能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自覺維護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的,一票否決;對黨中央決策部署態度曖昧甚至心懷不滿、另搞一套的,一票否決;骨頭不硬、見風使舵、愛惜羽毛、當所謂“開明紳士”、不敢擔當的,一票否決……”這段話其實可以翻譯成一句話:不向習近平核心看齊、不效忠習近平的一口否決。

個別談話,秘密走訪,派專人調研的方式大大限縮了黨內其他派別互相聯絡的能力,致使習可以各個擊破,被談者在被邀請“交心”時盡量揣測上意,免得出錯,掉了官帽,上意是什麼,就是要把習近平中意的人推舉上去。

中共十九屆常委會還殘留着李克強、汪洋這樣的團派人馬,韓正這樣的江派人馬,王滬寧這樣的三朝元老,但在政治局,可謂新進的幾乎是習家軍,或者原本不屬於習家軍,但拚命拍馬鑽上來的比如天津市委書記李鴻忠這樣的奇才。

十九大閉幕後新科常委出台與大家見面的場面非常有震撼力,六常委跟着習近平,習坦蕩蕩,六常委常戚戚。上屆與習並出的李克強總理很有自知之明地落在後面,自知從此以後曾經短暫存在的習李體制灰飛煙滅。其他人的拘謹程度可見一斑。習散發著一種威懾力,習正在變成神話。

十九大之後最近幾天的人事布局,進一步顯示習近平得心應手,習加班全面部署。趙樂際接替王岐山主管中紀委,雙李之一李強,主政上海,李希,主政廣東,工農兵大學時期同班同學陳希主管組織部,趙克志任公安部長,北京天津繼續由兩名大話衝破天的幹將,蔡奇和李鴻忠把守。大量擁習的人馬破格提升。

最嚴重的一招是,中央政治局全體每年都得向習近平本人親自述職,這意味着習近平已經直追毛澤東,在所有人之上,常委會成了顧問委員會,政治局成了習家將練兵的場所。只不過毛更隨意,習需要強行規定

王岐山最新署名文章玄機何在

習既務實也務虛,意識形態絕不放過,最突出的就是通過修改黨章強化個人崇拜。修改黨章,不僅從現實層面,而且從精神層面強化了習的威權,以習近平姓名冠名的“思想”寫入黨章,在後毛時代是不可想象的事,然而習近平做到了。高新注意到,修改後的中共黨章有一個重大變化,把鄧小平親自主導在十二大黨章中貫徹的“黨要管黨,黨政分開”的理念之表述被習近平徹底否定了。

鄧小平早在八零年代初就指出:“黨和國家現行的一些具體制度中,還存在不少的弊端,妨礙甚至嚴重妨礙社會主義優越性的發揮,其中較為突出的就是黨政不分、以黨代政的問題”。習近平的助手王岐山在下台後仍發表文章為習近平否認黨政分開辯護。

習的思路,做法,在王岐山退出後在『黨的十九大報告輔導讀本』公布的署名文章里說得清清楚楚,“堅持黨的領導是當代中國的最高政治原則,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所在”,王岐山還在文章中抨擊了“沒有前提地搞黨政分開”的錯誤,這預示着什麼,?從習近平思想寫入黨章來看,堅持黨的領導同堅持習近平的領導幾無二致,黨政分開本來是胡耀邦、趙紫陽時代的試驗田,但從來沒有真正分開過,至少進行過嘗試,江胡時代也是說說而已,但從王岐山公然否認看,中國,今後只能是一個誰也別想妄想變革的黨國,三四年前還有過所謂政治體制改革的提法或者想法,看來已成一場夢想。黨內個別高官,若心存變革之想,王岐山所謂的“政治腐敗‘就會像一把利劍一樣斬下來。

由習王公然否定他們的前任提出的黨政分開可以看出,至少從鄧小平以來,中共幾任領導人所說的政治體制改革大約壽終正寢了。這可能就是今後幾年中國政治的走向。但是不少分析人士懷疑,紅色資本主義中國已非當年毛澤東的赤貧中國,如今被嚴控輿論嚴控網絡的人們總是或多或少知道外部世界在發生着什麼,總會從他們的前輩、周圍那裡聽到各種各樣的消息,這一點與毛澤東時代絕大多數人對外界毫無所知、全民警察的局面有重大區別。另外,國際社會的壓力,中國內部日益激化的社會矛盾,經濟發展滯緩等因素的制約,在這種情況下,獨夫體制能夠堅持多久,是所有觀察家拭目以待的問題。

除了中國已不可能像毛時代那樣的閉關鎖國,中共內部,獨夫體制能堅持多久也存在着一個很大的疑問,學者裴敏欣認為,包括總理李克強在內的其他六名常委都不足以威脅習近平的地位,未來真正抵抗習的野心是來自中國龐大的官僚體制。還有一些分析指出,習家軍成軍,團派、上海幫式微,然而,在這種情形下,中共黨內鬥爭就會無可遏止地轉至習家軍內部的人事傾軋,一如毛澤東後期的四人幫。